2016年1月8日星期五

李光耀:千万不要在中美之间作选择

“不存在长期承诺这样的事。这只是一种愿望的表达” 

问: 我确信您在会见中国领导人时,他们注意听取您就不同课题表达的观点。您观察今天的中国领导人,他们最关注的是什么?他们想从您这里听到什么?将他们与上几代领导人作个比较,您怎么看? 

答: 我对习近平说,再过几年他不用来新加坡向我们学习。我们将去中国向他们学习。他当然不同意。他说,不,不,他对我们的制度感兴趣。他的意思是,他们没有英国制度给我们提供的那种结构。我们建立的机构能支撑一个领导人,一个脆弱的领导人,而不至于垮台。当然这种状况不是长期的。 

问: 他们也很注意听取您对这个地区及美国的看法吗? 

答: 不是的。由于他们正直接与美国打交道,已不再需要听取我对美国的观点了。对他们有价值的是我们对这个地区的看法,他们对这个地区不了解。他们也希望我们能发挥作用,使这个地区对中国崛起不再害怕。 

问: 您是否关注他们的反应?假如他们真的在这些年内增强了实力,最终您不得不和一个更难应对、更加独断及更具优势的中国打交道。 

答: 你必须接受他们在这个地区是老大的事实。他们在太平洋地区不是最大的,因为美国总会在那里制衡他们。但是他们会逐步让美国离开沿海地区。那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变化。 

问: 这将会使新加坡这样的小国更加不安吗? 

答: 新加坡不会比别的国家更担心。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也许要5年、20年或30年。但他们会成为太平洋西岸占据优势的国家。 

问: 这是新加坡将要经历的一个非常复杂的未来。 

答: 不,不一定。对越南来说更为复杂。我们与中国没有利益冲突。越南已对有望发现天然气和石油的海域提出声索。我们与中国没有这类的相互声索。 

问: 奥巴马总统正对这个地区作出新的承诺,被称为“奥巴马的太平洋轴心”。我们看到希拉里·克林顿在一艘航母前演讲。这确实是美国在这个地区的长期承诺吗? 

答: 不,不,不,不存在长期承诺这样的事。这只是一种愿望的表达。他希望能持久,但并不意味着将无限期延续,因为势力格局会变化。他们位于远离这里八九千英里的太平洋的另一侧。跨越这么长距离,利用日本作为基地来发挥影响力,可不比你越过自己的海域和专属经济区,在你所在的地区发挥影响力那么容易。 

问: 因此,中国打算耐心等待事态的发展。 

答: 是的,当然是。 

问: 美国凭什么来发挥他们的影响力? 

答: 一是美国的经济实力、它们花多少在国防开支以及太平洋被它们列入多重要的地位上。二是中国增强其实力的速度。 

问: 因此,根据您对这两点的评估…… 

答: 我认为,双方的力量对比在20年至30年内将持平。 

“美国人早已卷入了,但只是在外交上。他们是否会在军事上卷入,那完全是另一个问题” 

问: 在20年至30年内,双方力量持平后又会怎样? 

答: 我们自己必须作出调整,你得开始适应他们。他们将是太平洋这一侧在面积和实力上可以超过美国、离我们最近的邻国。美国必须越过数千英里发挥其影响力,而中国仅需数百英里。美国因素将始终存在,不会消失。美国不会放弃在太平洋这部分地区的影响。它与日本、韩国、越南和菲律宾结盟。因此局势将逐步发生不可避免的改变,但还不至于将美国赶出这个地区。 

问: 观察这两三年来的南中国海争端,您可以从中了解中国将会如何应对吗? 

答: 那里涉及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根据一些文件的画线认为,这是他们的领土,中国对这些沙洲和小岛拥有主权。他们期待下面有石油、天然气。我认为,他们在这个问题上会采取非常强硬的路线。最终这个问题会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得以妥善处理,因为这是唯一不需要任何一方退让的方法。因此,每个岛屿、每个小沙洲都将依据离哪一方距离最近来决定声索权。但是他们已表示要通过双边谈判,而不是将东盟作为一方来集体谈判解决。 

问: 那是东盟的希望,以集体解决。 

答: 东盟希望在南中国海各方行为宣言的框架下,通过早日达成南中国海行为守则,集体应对紧张态势。 

问: 但东盟的设想会实现吗?最终是双边还是集体解决? 

答: 我想是双边。我认为,印度尼西亚或马来西亚或新加坡都不会带领东盟卷入这场争端。何必呢? 

问: 美国人呢? 

答: 美国人早已卷入了,但只是在外交上。他们是否会在军事上卷入,那完全是另一个问题。我对此存疑。对他们来说,没有兴趣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发挥影响力。他们为何要为了越南和菲律宾的利益与中国交战? 

问: 今后美国政府如果有一个更加鹰派的总统,是否有可能断定,他们宜早不宜迟地摊牌? 

答: 不会的。可能会有一个鹰派的总统,但是军方司令官会告诉他,在多大程度上他可以维护自己的权利或权力,如果他确定要伸张自己的势力,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将要为更多的国防开支投入多少资金。 

问: 在美中之间,另一个可能产生问题的爆发点是台湾。目前情况进展很好,经济整合和旅游增加了。这种相互关联导致他们靠得更紧密。然而,统一的最终时间表似乎已被推迟到不太明确的将来。 

答: 中国人并不在乎。他们可以无休止地等待,他们有的是时间。与此同时,台湾为了经济发展,与中国的互相依存越来越强。这种情况延续的时间越长,一旦台湾政府要改变或逆转政策,他们的痛苦也就越深。 

问: 但在台湾当地的调查显示,支持“独立”的人比要统一的人更多。 

答: (这种民调)是毫无意义的。如果你是一名台湾人,你是希望“独立”,还是保持现状,或者成为中国的一部分?台湾的未来能按你的想法确定吗?南部的台湾人绝对不希望与中国融合,他们将始终是这样。但是他们的观点能得到大家的赞同吗?台湾的前途不是根据台湾人民的意愿确定的,而是由台湾与大陆力量对比的现实,以及美国是否打算进行干预来确定的。这不是以民意调查来决定的,如通过了就要实现统一,大多数反对就否决。 

“千万不要在它们之间做选择” 

问: 您曾说过,美国最终将与中国在亚太地区分享优势地位。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对新加坡这样的国家意味着什么? 

答: 我们不得不对中国和美国的想法多加关注,或者对中国的关注更甚于对美国。日本和韩国早已在中国进行广泛而深入的投资,同时又同美国保持安全关系。这种情况能延续多久?当你越来越多地参与在中国的投资,鉴于中国可以控制你的企业,强行下达命令,你与美国的安全关系怎么能阻止中国使用经济力量呢? 

问: 与美国人打交道同与中国人打交道是非常不同的。由于美国在这里是主导力量,我们不得不与美国交往。 

答: 我们发现,美国人多少还比较仁慈,他们不会逼迫你。他们确实希望大家都成为民主国家,但他们绝对不会迫使你接受。中国人不在乎你实行民主还是专制,他们只是希望你顺应他们的要求。这是完全不同的方式。他们不相信自己的政府模式能给你带来福音,让你接受。他们是从不同的角度考虑他们所能发挥的作用。 

问: 我们有一天会给中国海军提供一个后勤中心或其他形式的基地吗? 

答: 我不能这么说。这在我有生之年不会发生。我认为,第一步将是为这两国的海军提供后勤中心,而不是只为一国。千万不要在它们之间做选择。 

问: 您认为新加坡不在它们之间做选择的立场能保持多久? 

答: 我不好说。这取决于美国的经济情况和它们发挥影响力的能力等。 

问: 您与美国人打交道,已经与亨利·基辛格等人建立了某种良好的个人关系。在与中国人交往时,新加坡的部长们能与中国领导人建立如同您已享有的那么良好的个人关系吗? 

答: 就目前来说,我们已经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因为他们想从我们这里获取想法。但是,一旦他们处于领先地位,就不再需要我们了,关系也会变化。然而我认为,因为在苏州工业园区等方面获得了我们的帮助,他们仍留存某种人情待还的感觉。我们留下了良好的信誉。 

问: 您提到美国能够吸引移民是它保持全球竞争力的原因之一。但是,移民也带来一些不安。例如,拉丁裔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预计显著增加,这可能会改变美国社会的本质。 

答: 是的。现在的问题是,在文化上,你要把西班牙裔盎格鲁-撒克逊化,还是他们把你拉美化。如果他们在一起群居,这对美国是真正的考验。 

问: 随着中国经济实力日渐增强,东南亚国家会不会面对一种危险,即过度依靠中国经济,使得中国只要威胁要与我们断交,我们就会痛苦得不得不有求必应?我的意思是,就如现在台湾经济对中国大陆的依赖,它已无望宣布“独立”。 

答: 情况不完全一样。台湾是一个情感、民族的问题。它是中国的一部分,是一个先后让荷兰、葡萄牙和日本占据的一个省。他们一直认为这是国耻,因此想要收复。然而,我们与他们之间没有历史纠葛,他们没理由会想要控制我们。 

问: 虽然这么说,我们面临过度依靠中国经济的危险吗? 

答: 你必须做出选择。正如我所说,我不预见新加坡得靠中国经济生存。如果我们只会讲华语,就不会有今天的新加坡。即使中国再强大十倍又有何不同?它会使我们强大十倍吗?不会。我们的繁荣是因为与全世界接轨。 

问: 但那是过去。 

答: 未来是一样的。我们不是海南岛,我们不是别无选择的香港。距离、身份认同使得他们别无选择。我们是处在一个十分多元化的群岛中心,拥有丰富的天然资源,世界会到这里来的。 

问: 要是他们在某个时候对美国在这里的物流枢纽提出反对呢? 

答: 不,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对我们说?这太粗鲁了。如果他们要求停止这里的物流基地,我们的答案会是:“这里的物流基地也欢迎你使用,请把装备储放在这里。” 

问: 所以我们会同时接待中国和美国。 

答: 何乐而不为?

为什么大陆民众一边倒地“支持”蔡英文当选上台? 转

“不存在长期承诺这样的事。这只是一种愿望的表达” 

问: 我确信您在会见中国领导人时,他们注意听取您就不同课题表达的观点。您观察今天的中国领导人,他们最关注的是什么?他们想从您这里听到什么?将他们与上几代领导人作个比较,您怎么看? 

答: 我对习近平说,再过几年他不用来新加坡向我们学习。我们将去中国向他们学习。他当然不同意。他说,不,不,他对我们的制度感兴趣。他的意思是,他们没有英国制度给我们提供的那种结构。我们建立的机构能支撑一个领导人,一个脆弱的领导人,而不至于垮台。当然这种状况不是长期的。 

问: 他们也很注意听取您对这个地区及美国的看法吗? 

答: 不是的。由于他们正直接与美国打交道,已不再需要听取我对美国的观点了。对他们有价值的是我们对这个地区的看法,他们对这个地区不了解。他们也希望我们能发挥作用,使这个地区对中国崛起不再害怕。 

问: 您是否关注他们的反应?假如他们真的在这些年内增强了实力,最终您不得不和一个更难应对、更加独断及更具优势的中国打交道。 

答: 你必须接受他们在这个地区是老大的事实。他们在太平洋地区不是最大的,因为美国总会在那里制衡他们。但是他们会逐步让美国离开沿海地区。那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变化。 

问: 这将会使新加坡这样的小国更加不安吗? 

答: 新加坡不会比别的国家更担心。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也许要5年、20年或30年。但他们会成为太平洋西岸占据优势的国家。 

问: 这是新加坡将要经历的一个非常复杂的未来。 

答: 不,不一定。对越南来说更为复杂。我们与中国没有利益冲突。越南已对有望发现天然气和石油的海域提出声索。我们与中国没有这类的相互声索。 

问: 奥巴马总统正对这个地区作出新的承诺,被称为“奥巴马的太平洋轴心”。我们看到希拉里·克林顿在一艘航母前演讲。这确实是美国在这个地区的长期承诺吗? 

答: 不,不,不,不存在长期承诺这样的事。这只是一种愿望的表达。他希望能持久,但并不意味着将无限期延续,因为势力格局会变化。他们位于远离这里八九千英里的太平洋的另一侧。跨越这么长距离,利用日本作为基地来发挥影响力,可不比你越过自己的海域和专属经济区,在你所在的地区发挥影响力那么容易。 

问: 因此,中国打算耐心等待事态的发展。 

答: 是的,当然是。 

问: 美国凭什么来发挥他们的影响力? 

答: 一是美国的经济实力、它们花多少在国防开支以及太平洋被它们列入多重要的地位上。二是中国增强其实力的速度。 

问: 因此,根据您对这两点的评估…… 

答: 我认为,双方的力量对比在20年至30年内将持平。 

“美国人早已卷入了,但只是在外交上。他们是否会在军事上卷入,那完全是另一个问题” 

问: 在20年至30年内,双方力量持平后又会怎样? 

答: 我们自己必须作出调整,你得开始适应他们。他们将是太平洋这一侧在面积和实力上可以超过美国、离我们最近的邻国。美国必须越过数千英里发挥其影响力,而中国仅需数百英里。美国因素将始终存在,不会消失。美国不会放弃在太平洋这部分地区的影响。它与日本、韩国、越南和菲律宾结盟。因此局势将逐步发生不可避免的改变,但还不至于将美国赶出这个地区。 

问: 观察这两三年来的南中国海争端,您可以从中了解中国将会如何应对吗? 

答: 那里涉及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根据一些文件的画线认为,这是他们的领土,中国对这些沙洲和小岛拥有主权。他们期待下面有石油、天然气。我认为,他们在这个问题上会采取非常强硬的路线。最终这个问题会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得以妥善处理,因为这是唯一不需要任何一方退让的方法。因此,每个岛屿、每个小沙洲都将依据离哪一方距离最近来决定声索权。但是他们已表示要通过双边谈判,而不是将东盟作为一方来集体谈判解决。 

问: 那是东盟的希望,以集体解决。 

答: 东盟希望在南中国海各方行为宣言的框架下,通过早日达成南中国海行为守则,集体应对紧张态势。 

问: 但东盟的设想会实现吗?最终是双边还是集体解决? 

答: 我想是双边。我认为,印度尼西亚或马来西亚或新加坡都不会带领东盟卷入这场争端。何必呢? 

问: 美国人呢? 

答: 美国人早已卷入了,但只是在外交上。他们是否会在军事上卷入,那完全是另一个问题。我对此存疑。对他们来说,没有兴趣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发挥影响力。他们为何要为了越南和菲律宾的利益与中国交战? 

问: 今后美国政府如果有一个更加鹰派的总统,是否有可能断定,他们宜早不宜迟地摊牌? 

答: 不会的。可能会有一个鹰派的总统,但是军方司令官会告诉他,在多大程度上他可以维护自己的权利或权力,如果他确定要伸张自己的势力,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将要为更多的国防开支投入多少资金。 

问: 在美中之间,另一个可能产生问题的爆发点是台湾。目前情况进展很好,经济整合和旅游增加了。这种相互关联导致他们靠得更紧密。然而,统一的最终时间表似乎已被推迟到不太明确的将来。 

答: 中国人并不在乎。他们可以无休止地等待,他们有的是时间。与此同时,台湾为了经济发展,与中国的互相依存越来越强。这种情况延续的时间越长,一旦台湾政府要改变或逆转政策,他们的痛苦也就越深。 

问: 但在台湾当地的调查显示,支持“独立”的人比要统一的人更多。 

答: (这种民调)是毫无意义的。如果你是一名台湾人,你是希望“独立”,还是保持现状,或者成为中国的一部分?台湾的未来能按你的想法确定吗?南部的台湾人绝对不希望与中国融合,他们将始终是这样。但是他们的观点能得到大家的赞同吗?台湾的前途不是根据台湾人民的意愿确定的,而是由台湾与大陆力量对比的现实,以及美国是否打算进行干预来确定的。这不是以民意调查来决定的,如通过了就要实现统一,大多数反对就否决。 

“千万不要在它们之间做选择” 

问: 您曾说过,美国最终将与中国在亚太地区分享优势地位。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对新加坡这样的国家意味着什么? 

答: 我们不得不对中国和美国的想法多加关注,或者对中国的关注更甚于对美国。日本和韩国早已在中国进行广泛而深入的投资,同时又同美国保持安全关系。这种情况能延续多久?当你越来越多地参与在中国的投资,鉴于中国可以控制你的企业,强行下达命令,你与美国的安全关系怎么能阻止中国使用经济力量呢? 

问: 与美国人打交道同与中国人打交道是非常不同的。由于美国在这里是主导力量,我们不得不与美国交往。 

答: 我们发现,美国人多少还比较仁慈,他们不会逼迫你。他们确实希望大家都成为民主国家,但他们绝对不会迫使你接受。中国人不在乎你实行民主还是专制,他们只是希望你顺应他们的要求。这是完全不同的方式。他们不相信自己的政府模式能给你带来福音,让你接受。他们是从不同的角度考虑他们所能发挥的作用。 

问: 我们有一天会给中国海军提供一个后勤中心或其他形式的基地吗? 

答: 我不能这么说。这在我有生之年不会发生。我认为,第一步将是为这两国的海军提供后勤中心,而不是只为一国。千万不要在它们之间做选择。 

问: 您认为新加坡不在它们之间做选择的立场能保持多久? 

答: 我不好说。这取决于美国的经济情况和它们发挥影响力的能力等。 

问: 您与美国人打交道,已经与亨利·基辛格等人建立了某种良好的个人关系。在与中国人交往时,新加坡的部长们能与中国领导人建立如同您已享有的那么良好的个人关系吗? 

答: 就目前来说,我们已经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因为他们想从我们这里获取想法。但是,一旦他们处于领先地位,就不再需要我们了,关系也会变化。然而我认为,因为在苏州工业园区等方面获得了我们的帮助,他们仍留存某种人情待还的感觉。我们留下了良好的信誉。 

问: 您提到美国能够吸引移民是它保持全球竞争力的原因之一。但是,移民也带来一些不安。例如,拉丁裔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预计显著增加,这可能会改变美国社会的本质。 

答: 是的。现在的问题是,在文化上,你要把西班牙裔盎格鲁-撒克逊化,还是他们把你拉美化。如果他们在一起群居,这对美国是真正的考验。 

问: 随着中国经济实力日渐增强,东南亚国家会不会面对一种危险,即过度依靠中国经济,使得中国只要威胁要与我们断交,我们就会痛苦得不得不有求必应?我的意思是,就如现在台湾经济对中国大陆的依赖,它已无望宣布“独立”。 

答: 情况不完全一样。台湾是一个情感、民族的问题。它是中国的一部分,是一个先后让荷兰、葡萄牙和日本占据的一个省。他们一直认为这是国耻,因此想要收复。然而,我们与他们之间没有历史纠葛,他们没理由会想要控制我们。 

问: 虽然这么说,我们面临过度依靠中国经济的危险吗? 

答: 你必须做出选择。正如我所说,我不预见新加坡得靠中国经济生存。如果我们只会讲华语,就不会有今天的新加坡。即使中国再强大十倍又有何不同?它会使我们强大十倍吗?不会。我们的繁荣是因为与全世界接轨。 

问: 但那是过去。 

答: 未来是一样的。我们不是海南岛,我们不是别无选择的香港。距离、身份认同使得他们别无选择。我们是处在一个十分多元化的群岛中心,拥有丰富的天然资源,世界会到这里来的。 

问: 要是他们在某个时候对美国在这里的物流枢纽提出反对呢? 

答: 不,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对我们说?这太粗鲁了。如果他们要求停止这里的物流基地,我们的答案会是:“这里的物流基地也欢迎你使用,请把装备储放在这里。” 

问: 所以我们会同时接待中国和美国。 

答: 何乐而不为?

2015年11月7日星期六

陸互聯網+戰略 燒旺11產業

2015年3月,「互聯網+」(網際網路+)首次出現在大陸兩會、中共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的工作報告中;這是大陸的新戰略,迅速成為大陸互聯網最火的詞彙。
李克強提出,要制定「互聯網+行動計劃」,推動移動互聯網、雲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等與現代製造業結合,促進電子商務、工業互聯網和互聯網金融健康發展,引導互聯網企業拓展國際市場。站在互聯網+的風口上順勢而為,會使大陸經濟飛起來。
2015年7月,國務院出台《關於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意見》指出,將發揮大陸互聯網的比較優勢,以「互聯網+」培育新興業態和創新公共服務模式,催生新的經濟形態,以為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提供發展環境。
大陸並設立人民幣400億元的新興產業創業投資引導基金,以籌措更多資金、為產業創新加油助力。《意見》推動大陸互聯網(三級產業)與一級、二級產業領域融合,以互聯網加速提升各產業的發展水準,是強化各產業創新能力的重要舉措。
《關於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提出11項重點行動,拓展互聯網與各領域融合的廣度和深度,推動互聯網由消費領域向生產領域拓展。
這11項行動關注的重點領域分別是創業創新、協同製造、現代農業、智慧能源、普惠金融、益民服務、高效物流、電子商務、便捷交通、綠色生態及人工智能,希望藉由互聯網帶動傳統製造業、服務業的轉型升級。
「互聯網+」的本質是以互聯網平台為基礎,利用信息通信技術與各行業的跨界融合推動產業轉型升級,並不斷創造新產品、新業務與新模式,構建連接一切的新生態。「互聯網+」影響力不限於經濟領域,並透過與公共事業、生活服務業的融合帶給民眾日常生活的改變。
亦可看做以人為本、人人受益的普惠經濟、綠色經濟、共享經濟,帶來高效對接供需資源、提升閒置資源利用率、實現節能環保等正面效果,這與大陸極力縮小城鄉差距、強調環境永續的政策方向不謀而合。
大陸眾多地方政府也積極推動城市服務數據的開放,過去騰訊和阿里巴巴在餐飲、金融、零售等領域激戰,現在政務、公共服務領域為新的戰場,完成消費級、個人級入口壟斷的騰訊與阿里正把手伸向城市級入口,將線上平台和簽約地方政府線下資源結合起來。
2015年開始,騰訊與阿里巴巴在「互聯網+」上跑馬圈地。騰訊與逾20個城市簽署互聯網+戰略框架合作協議,廣州、深圳、佛山、武漢和上海已落地並開通微信的城市服務入口。騰訊並在「互聯網+中國」峰會發布「互聯網+」全套解決方案。阿里巴巴也爭奪城市入口,宣布首批上線「互聯網+」城市服務於上海、廣州、深圳、杭州2個城市,用戶可通過支付寶錢包、微博和手機淘寶進入城市服務平台,完成交通違章查詢、路況及公交查詢、生活繳費、醫院掛號等智慧城服務。
雖然雙方都切入政務和公共服務領域,但騰訊強調「連接」,通過微信、QQ連接人和人、人和服務、人和設備,以微信、QQ做為城市服務的門戶,從而切入用戶生活面。阿里巴巴則以「阿里雲」產品的擴張,將其雲計算數據中心、雲服務平台落地在各城市,再邀請合作夥伴共同參與平台上的應用。騰訊從應用門戶的角度擴張,阿里巴巴則從平台角度切入,雙方布局出發點和思維不同,後續彼此間競逐引發相關產業變化,值得關注。

2015年11月4日星期三

日本人不敢考古,一考就原形毕露中国人徐福是日本人的真正始皇帝

一、徐福的来历:
徐福是中国兵家泰斗鬼谷子先生的徒弟。鬼谷子先生曾任楚国宰相,后归隐卫国授徒,鬼谷位于河南省淇县淇谷云梦山,因鬼谷子先生在此授徒为名。鬼谷子名王禅,又名王诩,战国时卫国人,长于持身养性和纵横术、精通兵法、武术、奇门八卦,著有《鬼谷子》兵书十四篇传世,世称王禅老祖。鬼谷子常年隐居云梦山并在此教徒授艺。张仪、苏秦、孙膑、庞涓、毛遂、徐福等都是他的弟子。鬼谷子的高徒中,徐福在孙膑、庞涓、苏秦、张仪、毛遂之后。
秦始皇统一以后,徐福向秦始皇献计――以500童男、500童女,乘大船到蓬莱仙岛寻访神仙,求长生不老药。结果,公元前219年去了一次,未果。前209年一去杳如黄鹤。秦始皇等了1年不见徐福返回,自身先死!不知徐福已经来到东洋瀛洲。
史传徐福事迹如下:徐福,即徐市,字君房,齐地琅琊(今江苏赣榆)人,秦著名方士。他博学多才,通晓医学、天文、航海等知识,且同情百姓,乐于助人,故在沿海一带民众中名望颇高。
始皇二十八年(前219年),秦始皇第一次东巡,登泰山勒石颂德。然后经黄县、(月垂)县,攀成山,登芝罘(今烟台)山,南下琅琊台,逗留3个月。在此期间,秦始皇看到海州湾内出现海市蜃楼,认为是仙人所显,遂派徐福率童男童女乘楼船入海,寻求长生不死之药。徐福入海数年求药不得。
9年以后(前210年),秦始皇再次东巡又找来徐福,徐福怕秦始皇怪罪,诈称海中的大鲛鱼十分厉害,船只难以靠近仙山取药,须派善射者同去,射杀鲛鱼,才能上岸求药。泰始皇再次派徐福携带童男童女以及百工巧匠技师、武士、射手500多人,装带五谷种子、粮食、器皿、淡水等,入海去仙山求药。徐福东渡没有获得“不老药”,却在熊野浦登陆后,发现了“平原广泽”(即日本九洲)。长生不死之药没找到,返回恐遭杀身之祸,便长居于此,不再复返。徐福等人在九洲岛等地向日本土著民族传播农耕知识和捕鱼、锻冶、制盐等技术,还教给日本人民医疗技术等秦朝先进文化,促进了社会发展,深受日本人民敬重。日本尊徐福为“司农耕神”和“医药神”。和歌山县、佐贺县、广岛县、爱知县、秋田县、富士山地区都有徐福活动的遗迹。佐贺、新宫等地神社都把徐福作为神来大会奉祀,每年都要举行声势浩大的祭祀活动。为了弘扬徐福精神,中国、日本成立了全国徐福会,连云港、龙口、胶南、沧州、苏州、慈溪和新宫、佐贺、大阪、富士吉田、鹿儿岛、东京等地也都成立了徐福会。近几年,有关徐福论著和文艺作品不断出版,有关徐福的剧目亦搬上了舞台。


二、中国人徐福是日本人的始皇帝!
日本人只说天皇神族是渡海而来的,却不说是从何而来的。
1987年我访问过新宫,因为我非常想看着徐福登岸的地方。新宫城位于和歌山县。我会见了新宫市市长,巧的是他本人也对徐福很感兴趣。他带我到徐福登岸的地方,这是一片美丽的海岸,有一座红色的神社,周围平静而安宁。我们找到了据说就是徐福发现的、使人长生不老的仙药的踪迹。市长解释说,这些草药是补肾治病的;一般肾比较强健的人,寿命自然会长一些吧!市长还带我参观了立在城市附近的徐福墓碑,这是一块用中文记录着徐福如何到日本寻找长生不老药,以及为什么在日本定居下来的故事的石碑。
2 中国人徐福是日本人的真正始皇帝!
墓碑立于1834年,碑上“徐福之墓碑”5个字出自一位高丽书法家的手笔,上面的诗歌则是一位日本汉学家写的。
市长告诉我,每年的11月28日,和歌山人都会聚集在徐福墓前举行一次盛大的庆祝活动。1980年,和歌山人庆祝徐福到达日本2200周年。从1915年以来,和歌山人民成立了保护徐福遗迹的委员会;1931年,他们又成立徐福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到1955年,他们最后成立了徐福协会。
徐福的墓旁还有7个墓,据说是徐福的7个亲信。没有人说得清徐福带到日本来的3000童男童女的下落。
在日本的不少地方,尤其是九州,也有徐福的遗迹。第一次访问福冈时,我向一位日本高级官员问起他是否知道徐福。他有点迷惑,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我就将有关徐福的故事告诉他。第二天,他就给我一本《中国在九州中心》,书中有几篇是关于徐福和九州与中国的关系的文章。
所有日本人都对徐福怀有高度的敬意。在佐贺的金立市乡村里,徐福作为一个知识和医药之神受到人们的膜拜,其他还有水神和农业神。村民们称徐福为“金立先生”。那里还有一幅古壁画,描绘了徐福的到来和他与金立市的关系。这是17世纪一位艺术家的作品,现在已成为金立寺的一件宝藏。
在金立市每遇干旱,村民便会来到金立寺,把徐福的画像放进一个便携神龛中,在市里游行祈雨。游行时,便携神龛的后面总是跟着一条36米长、2吨重、用草和竹叶制成的巨龙。整个仪式被称为“雨乞行事”,每隔4至5年在8月8日举行。这是个热闹的仪式,参加者要用力击鼓,请求上天降雨。1724年,在金立市附近的千布发生一场严重的干旱,进行完这种仪式后,一场雷雨从天而降,洒遍整个城市。
日本人相信,当徐福到千布寻找长生不老药时,他在村民帮助下获得了成功。甚至有故事说他爱上一个千布的女孩。
我还参观了新宫的海滨,到处是断垣残壁,堆起来有一米半高,绵延大约有32公里。日本人相信徐福也修建了一座长城,它是中国秦长城的缩影。在江户幕府时期(公元1600~1867年),还有曾修复过这座长城的记录。一些学者认为,徐福修建这座长城是为了防备秦始皇为缉捕他而攻打日本。在江户时代,没有大量的劳动力,要建成这样一座长城真是无法想像,这实在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徐福登岸的地点,也恰恰和日本传说中的人物神武天皇登岸的地点相吻合。一位台湾作者卫挺生1970年写过一本书,名为《徐福与日本》,声称日本的第一个皇帝实际上就是徐福。他是根据日本第一个皇帝与徐福在登岸时间上的离奇巧合推断出来的。书里还提到,从生活在天照大神时代重要的日本皇族墓穴中,人们发现一枚秦朝的铜镜和一把巨大的秦人用的战刀;如果不是徐福的到来,日本怎么会有这些古代遗物呢?2000年前徐福到达日本时,日本尚处在石器时代,还无法制造这样的东西。这本书断言,事实证明徐福就是日本历史上的第一个皇帝。
作者十分激动,他担心如果日本人继续对他们是神的后代的神话坚信不移,而不肯接受科学的历史,那么历史就很可能会重演,因为日本人坚信自己是最优秀的种族。日本的历史被神话淹没了。大多数日本人至今还相信他们是神的后裔,正像两部最早的编年史《古事记》(古代传说)和《日本书记》(日本编年史)
所记载的那样。根据这些编年史,日本的第一个皇帝神武天皇是于公元前660年登基的。但是直到8世纪初,还没有哪一部编年史所记载的历史完全可信,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两部历史性著作都是用古代汉语写成的。


三、徐福是日本神道教的真正创始人
日本人不敢考古,一考就原形毕露。神道教来自中国
1987年,我结识了一位对徐福有广泛研究的日本学者钣野气峰。他在早稻田大学做研究工作,第二次大战后日本被盟军占领,他移民到美国和拉丁美洲。他告诉我,他离开日本后才发现为什么日本会在亚洲犯下这么多罪行,为什么日本想征服世界。他离开 日本达25年,10年前才回到日本。
钣野在谈到日本在亚洲和东南亚的暴行时一再道歉,他为日本犯下这么多灭绝人性的罪行而感到羞耻。钣野认为,秦朝时,徐福一定是齐国一位以研究延长寿命的丹药而闻名的杰出首领。秦始皇想除去徐福,因为徐福对他已构成威胁。他派徐福去寻找长生药,而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徐福知道如果自己再回中国,一定会被秦始皇处死,这就是他不肯返回中国的原因。
钣野说,徐福带来了当时中国人知识和智慧之大成,其中包括道教。他认为,徐福才是日本神道教的真正创始人。战国时期,齐国严格信守宗教,每个去道观的人都得先进行斋戒,那里有专门的房间供人们斋戒,净化灵魂。直到今天,在每个神社中都保留着这样的房间,供参拜者斋戒,这样的房间被称为“齐室”“齐”即源于徐福的家乡齐国。
我有些怀疑钣野的说法,于是在我到每个县访问时,都要参观神社,看看是否真像钣野所说的那样。我参观神社时,总会提出同样的问题:“这里有没有一个齐室,供参拜者斋戒?”穿着飘飘然白色长袍的神社侍者常常是一脸惊讶地瞪着我,大概从来就没有人问过这种问题。他们的回答总是“当然,是有这样一个齐室,每个到神社来参拜的人都得先在齐室斋戒”。我问他们是否知道齐室的起源,他们显然不知道。看来钣野的论断很有道理。
钣野的研究还得出许多出人意料的结论。他说徐福和他留在日本的随员繁衍了成千上万的后世子孙,只要是茶褐色眼珠的日本人,就肯定是齐部落(即徐福所属的部落)的后裔。这些日本人中许多人都姓斋藤,汉语中的意思就是齐。他说孔子和老子都与齐有渊源。徐福随员的后裔有不同的姓氏,他们中的许多人姓秦,这是秦王朝的国名。在山口郡,1300年前曾建立过一个秦王国。隋朝皇帝派遣的使节从日本回来后告诉他,山口郡的人与他们有同样的面孔、风俗和生活方式,就像是从中国去的,他们都是徐福使节的后裔。
据钣野的估计,至少有30%的日本人有中国血统,是徐福随行人员的后裔。
钣野说:“如果日本人知道我们与中国人像同胞兄弟一般有同样的血缘关系,在第二次大战中,就不会在中国的城市里犯下这样的罪行。我们很可能从来也不会想到要侵略中国了。”他还说:“我从未去过中国,因为我为在第二次大战中我们对中国人民所犯下的罪行感到无地自容。在访问中国前我必须克服这种感觉。”
钣野说日本人是神之子的论调是危险的,如果日本继续相信这种神话,历史很可能重演。因此,他打算写一本书,让日本人彻底明白他们的起源。
在日本,守得最紧的“秘密”是祖先的坟墓。未得到皇族的允许,没有人会想到去碰这些坟墓,更不用说为研究的目的而挖掘这些坟墓了。如果日本允许发掘他们祖先的坟墓并进行研究,那么日本的历史也许就不得不重写。如果他们发现祖先实际上是中国人或高丽人,他们会怎么办?我想,这要比不顾史实而沉醉
在想像和神话中好得多。
四、日本前首相羽田孜曾公开承认是中国秦始皇的后裔
其实很多日本人以前有中国姓,和韩国一样
1994年4月当选的日本首相羽田孜上任前,公开承认他是中国第一个皇帝秦始皇的后裔。这使包括日本人在内的许多人十分震惊。他说他的祖先姓秦,在200年前才改为“羽田”,在日语中,秦字与羽田发音相同。他是率领3000童男童女从中国到日本的徐福的一个随员的后代。换句话说,这位首相承认自己具有中国血统。

2015年9月21日星期一

李嘉诚公开回复国人!

很多时候,我的选择,是因为我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不是因为我想进行这样的艰难选择。
我是一个商人,希望大家不要给我戴上什么帽子,无论高的,还是矮的,我都不想有。因为我不是道德家、教育家、更不是什么阴谋家、政治家,我仅仅就是一个商人而已。了解这一点,你就很容易读懂我的自我辩护。
很多时候,我的选择,是因为我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不是因为我想进行这样的艰难选择。
1928年我出生在中国广东潮州,出生时没有什么特殊的异象,预示我以后成为一个伟大的企业家,或者是一名出色的奸商。目前各种关于我的各种传记,绝大多数是基于文学演绎的穿凿附会,你们都不要信。如果我可以选择我的出生,我宁愿出生在富庶和平的国家。
和多数普通潮汕人一样,父亲安排我祭拜孔子儒学,进入观海寺小学念书,读的是一些传统爱国爱家的思想书籍。我成绩既不优秀,也不很差,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放在街头,站在村口,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异样。
如果没有战争,或者我就留在潮州,不会来香港,那么我可能度过平庸的一生,也或者过早死于战火,或者过早死于饥荒和疾病。当然,也可能侥幸度过这些劫难,现在潮州的某一个街道或村庄,悠闲地踱着步伐,没有被批判,也没有鲜花和掌声。当然,很可能比现在贫穷很多,但不一定就不如现在幸福。
因为日本侵华,我逃到了香港。同时因为后来的中国内战,我留在了香港没有返回潮州,我的故事因此开启,人生被彻底改变。请注意这个关键点,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不是我主动选择的。
我也被时代的大潮裹挟到了香港,不是荣耀的移民,而是逃离的难民。
我到世界其他地方可能是为了经商和学习,但是我回到潮州故里访亲,纯粹是寻找一份家的感觉。
有一些东西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主动能选择的,这一点很重要。这就是我的命运,我的人生。
但是我在最艰难的被动选择里,选择了相对较好的结果,这是我的成功之处。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宁愿不要这些艰难的选择。我希望我的孩子们、我的同事们、甚至每一个中国人,都能有主动选择的余地,从容安排他们的人生,不像我李嘉诚。
我从普通的学徒、店员、街头推销员一步一步做起来的,直到塑料花厂的总经理。在其中我积累了不少经验,那段时间虽然过得非常辛苦,但是非常充实而快乐。我早早失学,没有读过太多的书,但是社会就是最好的学堂,我一直在学习,没有停止过,直到现在。我充分理解失学的痛苦,所以后来援建了汕头大学。
如果我能选择,我愿意坐在汕头大学的课堂,而不是香港的写字楼里。
我也不是白手起家,我创业的时候得到妻子家族的帮助,这一点我从不讳言。不要把我打扮成白手起家的商业之神,我感谢在我创业之初支持和帮助我的所有人。不过我并不是什么富二代、也没有去吃软饭,我最终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还有天时和运气。网上流传的白手起家和完全靠朋友支持的两个极端,都非事实。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香港的来料加工业兴起,欧美的生产转移到香港,这是我的机会。现在回头看来,我成为所谓的“塑胶花大王”,并不是因为我多厉害,只是顺应了时势而已。即使没有我,也有其他人能够享有此名。事实上,我只是“塑胶花大王之一”,擅自称王,是对其他成功同行的不敬。
真正困难的第一次抉择,来自1967年香港的左派闹事,导致香港的房地产一落千丈,那时候我的损失也很大。这时候有一些人卖掉了房子和土地,离开了香港。而我认为香港终将度过这些风波,于是买进了不少土地。
很多人认为我有眼光、低价收购土地储备。其实没有人关心我暗地里的担忧,私底下的恐慌。
如果左派闹事成功,我将一文不名,甚至成为资本家的反面典型,在香港跳楼的名单中,就有我的名字,而不是在福布斯富豪榜上。
在这个过程中,风险和利益都是巨大的,也是均沾的。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道德准则和商业原则的错误,它就是一桩生意而已,可能赚,也可能亏,而且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高风险生意。
任何过度的解读都是阴谋论,都是事后诸葛亮。
其后从我们长江实业的上市,到购入老牌英资商行“和记黄埔”的部分股权,都是地地道道的生意。有钱赚是生意人的根本价值,做生意要遵从双方互惠互利的基本原则,当年购买我们股票的股民们也都有丰厚的利润。虽然因为缘分我心怀感恩,但本质上是合法、合理的,相互都不需介怀什么。
说得比较远了,我说一下现在网上各种对我的指责,说我忘恩负义,唯我是利,占了便宜之后转移资产到欧洲,面对经济危机不是承担责任而是全面撤资、影响到中国的面子和信心,并高呼“别让李嘉诚跑了”。甚至说香港目前的经济停滞困难,是我们这些“豪族”畸形的经济手法导致的。
我想写这类文章和赞成这些观点的,也是抱持善意,他们爱国爱民的心我能理解。但是他们不懂起码的商业原则,以及市场经济的运作真相,甚至于,他们不懂真正的人性。
让我们回到上个世纪70年代末文革结束、90年代初重启改革、97年香港回归之际,香港的社会波诡云谲,各种传言甚嚣尘上,对是否改革开放、是否会回到文革、是否会全面实现市场经济、是否保持一国两制等重大问题,抱有疑虑的非常多。
在每一个政治关键的节点,都有大量的动摇者裹足不前,甚至逃之夭夭。每一个人都面对这些艰难的选择。
我只是一个商人,在每一个关键节点的选择上,我认为风险与利益同在,和很多人判断不同。于是我在大陆遍地投资,港口、地产、金融、科技等领域都有涉及。指责我的文章说我与官方走的很近,利用了权力资源。这是典型的事后判断。
回到当年,
我选择与官方进行合作,官方在政治上同样获得了巨大的回报,这本质上依旧是一门生意,尤其是风险和利益同在且巨大的生意。
我感谢当时的官方和政府,我也帮助了他们,带来了急需的资金、技术和人才,让香港乃至全球商界对中国更有信心。
在本质上,我们可以相互感恩,但是互不相欠,这就是生意。
中国经济整体依旧是向好的,这个我肯定。13亿的人口和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机会肯定是无限的。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高速增长,以及信贷过度,已经来到了一个峰值,下一步会怎么样,我也不会贸然下结论,但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
商人的首要目标是让资本更安全,其次才是增值更快。
我当年大举投资大陆和现在全球布局,时间点不一样,考虑的自然不一样,但都是基于这样的考虑。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原因。就是现在,我在大陆依旧还有不少投资。
如《别让李嘉诚跑了》一文所说,1967年、70年代末、90年代初、97年香港回归这些重要的节点,我的选择正确,因而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但事实上,正常的商业是不需要经过这种政治选择的,而是相对纯粹的经济考量。有正常的政治氛围和良好的商业环境,就不会存在谁跑不跑的问题。存在这个问题,恰恰就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在职业上,我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不要用那些空洞的道德来衡量我。如果不能做一个成功的商人,那我的职业是失败的,人生也是残缺的。
不赚钱的商人不是好商人,也没有资本利润去做善事。
很多人认为,商业赚了钱之后,应该回报社会。这个我是认同的。但是如何回报社会,这个分歧巨大。难道商人应该亏本,去补贴国家和政府吗?这显然是荒谬的。
我们回报社会,首要条件就是赢利、赚钱,这样才能回报人民。
企业没有教导人民的责任和义务,宗教和教育才是。我们通过守法经营以身作则,同时用资本捐助学校来达到教育的目的,通过捐助贫民来达到扶助的目的。如果我们亏钱,那什么都不可能去做。如果我直接去搞教育,一定比专业的大专院校来的差。
这就是最好的商业,最好的教育。
香港需要寻找未来,大陆需要寻找未来,大中华区需要寻找未来,全世界都需要寻找未来。
但是我需要寻找的只是利润。地产、金融可以,教育、科技也可以,对我来说,谁是趋势、谁利润更大才是我要考虑的,而不是空洞的政治考量和虚假的道德说教。不要试图让商人去承担国家的政治责任,也不要试图用政治去影响商人的经营理念。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商业的归商业,政治的归政治。我就是一个商人,会去努力理解政治,但是我绝不僭越政治,那是政治家们的事情。
我今年87岁了,已经是古稀之年,安全比利润对我来说更重要。我从来就不是大家说的是什么超人,我可能算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但我其实更是一个普通的人,甚至是一个老人。我希望我的人生能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而不想在晚年再横生枝节。我也希望我的家人和我的商业在我故去之后,正常运转,得到良好的继承。
我最后反复强调一点,我是一个商人,也是一个慈善人士,但绝不是政治家、教育家等。我参与兴建汕头大学、汕头大学附属医院、潮州的安居工程等,前后达到150亿港元,且绝大多数都花在大中华区。这都是纯粹捐献,没有任何利益可图。这是我最引以为骄傲的所在。能为家乡人做事,能为祖国尽一份力量,是我的荣幸。
我只是可能用的钱多一点,但是和其他人的捐献一样,同是一份心意而已,不高什么,也不低什么。
汕头大学的毕业典礼,我风雨无阻地前去参加,力所能及地以过来人说说一些人生经验,但绝没有任何姿态,那里纯粹是老师们的课堂。
我希望大家不要把我神化,也不要把我妖魔化,其实我像你们现在的同事,也像你邻居的老头而已。
我和他们一样犯过错误,也和他们一样慈祥友爱。我承担了我的错误,也获得了我的荣耀,我的人生由我自己负责,你们每一个人同样也是。
不要给我过多的褒扬,也没有必要泼给我很多脏水,虽然我不在意自己的感受,但是我在意你对你自己心灵的灼伤,以及毒化中国人脆弱的舆论环境。
我的生意或许部分不在中国,但是我的心一直在这里,根依旧扎在这里。我是潮汕人,也是香港人,还是中国人,也是加拿大籍,最终我们都是地球村的居民。我爱我的家乡,我爱我的故乡,我爱我的祖国,我也爱我们共同居住的地球,我的爱真挚而深沉,和你一样。
李嘉诚不会跑,也不愿跑,更跑不了。这是我的真心话,也是我的誓言

Twitter Delicious Facebook Digg Stumbleupon Favorites More

 
Design by Free WordPress Themes | Bloggerized by Lasantha - Premium Blogger Themes | Affiliate Network Reviews